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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今社会历朝历代的文学艺术家,在创作中都极力追求艺术作品的品味、品格与品相,讲究诗意、意境、韵味,正所谓人有人品、诗有诗品、文有文品。这种颇具东方特色的艺术追求一直延续至今,并涂抹上一层现代的亮丽色彩,而分外引人注目。
现代社会的飞速发展与繁荣昌盛,社会的时尚与新潮,人们的享乐与物欲,艺术创作的先锋与传统,都各自奏响时代的最强音,并汇合成多声部的时代交响曲。后现代的工业化进程,与后现代的艺术创作无不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取向与生活品味,同样也极大地影响或左右着艺术创作思潮。即使如此,受着几千年文化积淀和传承深刻影响的艺术创作者,仍孜孜不倦地追求创作中的神韵和品格。
当今社会,各种艺术门类的创作不论是创意策划、风格手法、流派技法都出现与社会合拍的兼容综合、互通互动的发展趋势。而电视纪录片的创作也亦然。
在中国,电视纪录片的诞生、发展、繁荣乃至日渐成熟,与我国的社会发展、电视观念、创作理念、文化背景的变化都息息相关。我国电视纪录片真正形成自己独特的品格、风格和魅力,并赢得国际电视界的认同和赞赏,也不过是近二十年的事儿。
在国际上,要树立中国式的电视纪录片的品牌与标记,就必须具备中国神韵、中国气派与中国品格。 笔者认为,电视纪录片在创作中要独树一帜,必须从品格、风格中下足功夫,才能真正走出自己的路。而真实是纪录片确立风格的基石,我们探寻真实之源、真实之趣、真实之品,这是至关重要的。
真实之源
真实之源,来自现实生活;生活之源来自创作者的发现与挖掘。生活的本质就表现在真实地呈现其初始状态。对于纪录片的真实之说,虽然众说纷纭,但业界有代表性的界定是任远先生的见解:“纪录片直接拍摄真人真事,不容许虚构事件,基本的叙事报道手法是采访摄影,即在事件发生发展的过程中,用挑、等、抢的摄录方法,纪录真实环境、真实时间里发生的真人真事”。真实的环境、真实的时间里发生的真人真事,被论者归纳为“四真”的理论,是“纪录片的生命”。
真实,是纪录片的生命。当然,对于真实还有各种各样的界定与说法,而青年电视学者胡智锋先生综合多年的理论研究和创作实践,颇有见地地提出:“从逻辑的方面,按照电视纪录节目再现与表现社会人生的深度,将真实划分为三个逻辑层面:外在真实—内在真实—哲理真实”。 笔者认为,胡先生的见解既有理论归纳,又有实践依据,还有文化思考,可谓一石三鸟。
纪录片的真实之源,首先来自“现象的真实,事实的真实”,即生活表层的真实。目前,在纪录片的创作实践中,不少编导在发现和抓取生活真实时,是用了心思、费了力气,进行了一番思考,进而拍摄了大量水平不一的作品,促成了电视纪录片创作的发展与繁荣。
其次,我们看到生活的表象、生活的流程、生活的初始状态当然可以折射出生活之趣、生活之情、生活之理,但如何透过生活表层现象,进入其中层部位,乃至探寻到深层的生活宝藏,这是需要编导的眼力和功力的。
眼力是至关重要的。编导要有较强的分析、辨别、筛选的能力,才能发现和抓取到生活中的真象和本质,才能真正体现出纪录片的真实要义。例如,著名电视制作人张以庆先生在其代表作《舟舟的世界》、《英和白》、《幼儿园》中,在素材的选择上既倾注了浓郁的情感色彩,又对它进行了理性的过滤和梳理。
再则,生活之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作为纪录片的编导,必须面对纷纭复杂的现实生活表象,作出真实的判断、价值的判断和艺术的判断、审美的判断,才能开掘出生活的底蕴,挖掘出潜藏在生活之源中的真实之源的社会价值和美学价值。
《幼儿园》耗时14个月,记录了武汉市一所寄宿制幼儿园中一个小班、一个中班、一个大班14个月里的生活。编导在长期的跟踪拍摄、追随采访中,深入到幼儿们的日常生活层面、环境层面,在场性的信息环绕与流动中,提炼、凝聚出编导独具个性的人生感悟,那便是:当我们弯下腰审视孩子的同时,我们也审视了自己和这个世界。
我们相信,只要纪录片编导真诚面对生活,真诚面对观众,真诚面对拍摄对象,就能不断生产出与时代同行又有个性特色、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优秀之作,并能不断超越自我、超越中国纪录片的已有的成就。
真实之趣
现实生活丰富多彩、情趣盎然又枝叉横生、曲折跌宕。生活本身就很有偶然性、随意性、故事性和情节性,所谓无巧不成书。
纪录片中的趣味,包括巧趣、奇趣、情趣和理趣。这些均不是编导胡编瞎造出来的,更不是摆拍、导拍获得的,而是在跟踪拍摄中抓取和发现的,日本优秀纪录片《我长大了》和中国纪录片《幼儿园》均为成功的案例。
《我长大了》用9台摄像机跟踪拍摄、报道了日本东京附近三组不同年龄的幼童,第一次离家外出到超市购物的过程。他们在购物过程中不断出错,笑话百出,妙趣横生。
三岁的哥哥带着两岁的妹妹到超市去,刚出门不久他俩看见中学生放学回家就如神兵天将到来,赶紧躲在树丛中;不一会儿,胆子大了些,就扔石头子儿想绊他们一跤;一会儿妹妹要小便;他俩在超市找不到胶条;买东西后提着货篮走出超市被收款员追回;回家途中玩耍及吵闹打架;到家后妈妈发现钱包丢了,又背着、拉着孩子到处寻找钱包……购物途中种种幼稚可笑、憨态可掬的事儿趣味不断,奇趣、妙趣、情趣跃现荧屏,童心、童真、童趣历历在目,在引人捧腹大笑中,观众体悟到小孩子第一次出门购物的难能可贵。他们在购物中自我锻炼、自我成长,又很能引人深思而充满了理趣。
“当孩子们第一次开始不用大人帮助独立购物后,他们就在成长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片尾提炼出的有意义有价值的观点,言简意赅,画龙点睛,和全片的童趣、意趣水乳交融,令人回味。
《幼儿园》制作人张以庆先生及其摄制组用了大量精力去观察、拍摄幼儿园里充满天真童趣的幼儿。编导在结构全片时,有着自己独树一帜的编辑理念,不去表现人们心中概念化、程式化的东西,而是“去拍大家都看不到的东西”。在张以庆先生看来,“艺术的东西重在不是直接表现,而要含蓄、要折射”。 于是,呈现在观众眼前的便是一幅幅充满童心、童真、童趣的场景:小班中的一个透过门缝看外面世界的小女孩;不去参加集体排练的孤独的小男孩,他百无聊赖地孤坐在教室里,与外面喧闹的排练场面形成强烈的对比;小班调皮的小男孩乘老师不注意时故意欺负他的同桌,一而再,再而三地戳同桌的小脑袋,而当老师转过身时又若无其事地四周张望;小班的一个永远都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小男孩,编导在表现他孤独、企盼的身影时用了不同距离的变焦镜头,几分钟的画面用的是一个长镜头,来表现幼儿焦虑、躁动、不安、企盼的神情和心态,这些充满奇思妙趣的画面既令人莞尔,又引人深思。
趣者,先走后取也。纪录片编导首先必须走出办公室,走出小圈圈,走进丰富深广的现实生活中,抓取生活中有用素材,捕捉创作灵感,开掘真实之源,才能真正获取真实之趣。创作链接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才能一气呵成,建构出有真实之趣的精品之作。
真实之趣,包涵了现实生活中的巧趣,创作者的情趣与作品带给观众的思考即理趣。本文在论述纪录片的真实之趣时,认为《现代汉语》对趣味的注释甚为确切:“趣味,使人愉快,使人感到有意思,有吸引力的特性”。
一部纪录片有了真正的趣味,才有吸引力,才有观赏性,才能引发观众的收视兴趣,才能给观众带来收视愉快和欢欣。
如果纪录片毫无趣味可言,要不就是编导孤芳自赏,自说自话,在玩技巧,玩深沉;要不就是片面理解纪实观念,认为纪实即真实,为保持生活的原生态,滥用长镜头,无节制地跟随再跟随,使节目节奏缓慢,情节拖沓,散漫无序而陷入自然主义泥沼。以上两种表现都是不讲究、不追求纪录片的趣味所致。
从上世纪90年代到新世纪,我们的纪录片创作有了长足进步,不论是拍摄的角度、镜头的调度、细节的抓取、人物的情感的表现,都有独到之处,但在观赏性、故事性和趣味性上与国际水准还有相当的差距。正如纪录片专家、探索亚洲电视网制作总监维克兰•夏纳所说:中国纪录片“往往只是思想性强,故事性弱,节奏缓慢,观赏性比较差,很难迅速吸引观众,因此也就难以进入世界市场”。
中国纪录片要真正与世界接轨还有一段路程。据2004年12月7日在广州召开的国际纪录片大会的相关报道,外国电视机构购买我们的纪录片,往往要重新剪辑、组接,增强故事性后才正式播出,这就是所谓“中国材料,海外编导”。这十分清楚地提示我们,纪录片要走出国门,走进大众,入人耳目,就必须真真正正从增强观赏性、趣味性、故事性,加强吸引力、感染力入手,这才是纪录片发展繁荣之道。
真实之品
真善美是纪录片创作永恒的追求和希冀达到的境界,这和其他类别的文艺创作有很多相通之处。正如古典美学大师王国维所说:“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人间词话》)。由此可见,真实与深刻是息息相关,相辅相成,互相依托的。只有真实地反映现实生活,才能熔铸出编导深刻的真知灼见,才能使纪录片在真实中出品位,见风格。
真实是纪录片的生命,也是纪录片的本质属性。“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在纪录片创作中,“实录”现实生活并不等于照搬,也不等于拍照或复制,而是在拍摄过程中,在严格遵循真实的前提下,按照编导的创作意图和构思进行“实录”,这里是有选择、有思考、有提炼、有凝聚,才能使作品从生活真实出发,上升到逻辑思维层面,形成独立的品位,进而显示出独立的风格和品格。
品格,即品位,是指纪录片创作达到一定的水平和认知度。它既有观赏性,能赢得观众喜爱;又有深刻度,让观众有所领悟或感动,才能达到“风清骨峻,篇体光华”(刘勰•《文心雕龙》)。纪录片显现的品格,来自于生活的真实,是从真实中浓缩、锤炼而成的。
在真实的时空中发生的真人真事,就潜藏着深刻的内在美、诗意美和哲理美。如我国首次获得亚广联纪录片大奖的《沙与海》就是成功之例。该片用平行对比的手法,记录了沙漠牧民刘泽远和渤海渔民刘丕成两家人在不同环境下的生活方式、生存状态,和他们与大自然搏斗时的付出与收获,以及人与沙漠、人与大海之间互相适应、和谐相处的真实生活情景。
《沙与海》以人为立足点和出发点,揭示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丰富多彩又独具地域特色的关系,展现出人与命运奋力抗争,和牧民、渔民的顽强生命力。两户刘姓人家对生活的热爱,展示出其生生不息的生命格调,令人感叹不已。沙漠和大海可以祸害、吞噬人类,也可以养育、繁衍人类。人与沙漠、人与大海之间各自的内在驱动力和互动作用,以及时而默契、时而不和谐的关系,启迪着人们的思考,从而显现出纪录片的内在美和哲理美。
纪录片的真实之美,真实之品还表现在声画艺术的完美结合上。《沙与海》为业界所称道的滑沙段落,已成为声画艺术的经典之笔。片中采访完刘泽远即将出嫁的女儿后,出现一个小女孩独自行走在沙丘上的镜头。她随意脱下自己的鞋,让小鞋和自己沿着沙丘缓缓下滑自由前行,像一叶小舟行驶在沙流中,这组抓拍到的很有动感和美感的镜头,令人过目难忘。
镜头美带给观众无限遐想,它的审美启示可以做多元解读:小女孩的童年就是沙漠女青年往昔童年生活的写照,引发出人们对童年生活的浪漫回忆;又引领人们对美好前景的憧憬;也可以视为生命轮回的生生不息的象征……这组镜头融诗情、画意、哲理于一体,是纪实美与写意美的交汇兼容。在这里,声画艺术的珠联璧合为观众展现出真实之美、真实之品,并从中感悟到纪录片的诗意品格和哲理意趣。
电视纪录片的真实之品,表现在诗意美、内在美与哲理美的融合贯通。一部作品要上升到思维层面即哲理层面和审美层面,是非下苦功不可的。《舟舟的世界》的成功就是明证。
该片在记录重度智残儿舟舟在音乐世界里生活和生存的情境时,编导独具匠心地在题记中写道:“一切生命都具有尊严。”对于愚型智障患者舟舟的生命,同样具有不容亵渎的尊严,因为“每个生命都是应该得到尊重的。”这一段颇具哲理思考,又激荡着人文关怀意味和诗意美的解说词,渗透出该片深邃有致的品位和品格。
纪录片追求趣味与品位,是当今世界纪录片创作的潮流。2001年法国导演雅克•贝汉拍摄的《鸟与梦飞行》(又译为《与梦一起飞翔》)就给世界纪录片界带来极大的惊喜。
《鸟与梦飞行》拍摄历时4年,横跨5大洲、行程10万公里,动用了最先进的高空摄影器材,耗资4000万美元,获得了巨大成功。它被誉为法国有史以来最优美的纪录影片,并获得2003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
该片记录了鸟的生活、生存、飞翔、迁徙,展示了鸟的飞行的艰难又有趣的感人历程,从而展示出飞翔的梦想,也就是人类的梦想。全片诗情画意,诗意盎然,从中升华出人类共同的追梦主旨。
《鸟与梦飞行》用美仑美奂的视觉盛宴和天簌般的音乐,带领观众与鸟同飞同行,共同鸟瞰我们美丽的地球。同时,让我们深切地感到地球上的另一种生灵——鸟的世界的美丽与幻想,启迪我们静心地对待在同一地球上生存的朋友。这种人与动物和谐相处,共生共存的世界共同语境的表达,真正使纪录片上升到相当高的品位。
2005年法国导演吕克•雅盖拍摄的纪录片《帝企鹅日记》让世界眼前一亮。它以纯净优美的气质和深刻丰富的生命主题,引起世界影视界的高度关注和极大兴趣。
《帝企鹅日记》以纪实的手法,再现出荒凉孤寂的南极洲上,不畏寒冷的帝企鹅族群的求爱、成婚、繁衍的过程。片中运用生动的情节,有趣的“对白”,娓娓道来的讲故事的形式,成功地演绎了当今世界最感人的主题:爱与生命的伟大。
该片洋溢着法国人的浪漫与温情。对滑稽、可爱又顽强的帝企鹅,编导倾注了无限的爱恋之情和对生命力的赞叹之感。它是动情而优美的生命之歌,又是一首情趣盎然的大自然的赞美诗,全片上下真正蕴含着纪录片的高雅品格与崇高意境。
《帝企鹅日记》所表现的真实之品,是通过天然趣成的丰富精妙的镜头语言一一展示出来的。帝企鹅生存的环境是气候恶劣、荒芜人烟的南极,导演用一望无际的全景、大全景、更大的大全景以展示蓝天、冰盖和帝企鹅绵延几千米的一字排开的队伍,那声势、那气势、那气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视听享受。
以白色、蓝色、黑色为主调的画面语言,涌动着生命的韵律,孕育出大自然最美的旋律。片中的大海、浮云、风雪、极光、落日、弦月处处是诗意,篇篇有韵味,让观众时时被真实之品所感动。
片中慢镜头的表现魅力,也展示到极致。结尾处满眼毛茸茸的小企鹅面对大海跃跃欲试,争先恐后地扑打着翅膀跳进大海,这一组慢镜头出神入化,将生命之美、诗意之美、浪漫之趣尽收眼底。同时为人们提供了另一种奇特的观看自然、了解帝企鹅的视角。
这些享誉全球的纪录片,为我们带来崭新的视听享受和绝妙的创意启迪,以及另一种思维方式。我国纪录片创作要赶上世界潮流,与世界佳片比肩,恐怕还需有相当长的奋斗历程。
面对我国纪录片与国际市场接轨时的窘境与困境,我们有必要再认真研讨一下纪录片创作中的症结问题:首先,“在创作思维上,我国的纪录片保守和呆板,欠缺天马行空的创新意识和多元化的风格和角度,只是习惯固守于用一种所谓的‘纯观察式’的手法进行描绘。在技术设备上,我国纪录片的制作设备只是‘小米加步枪’,而把更多的技术资源投放到电视剧和娱乐节目中”① 。
其次,“在题材选择策略上也存在一定的缺陷。一位影评家说,中国纪录片反映边缘群体、弱势群体、少数民族的占了大多数,而反映日益发展变化中的农村和城市人民生活、重大经济态势变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却十分稀少,因而不能满足当前许多国际媒体对‘中国形象’的市场需求。②”
第三,具有鲜明个人创作风格的电视制作人过少,创作模式、风格过于单一。
第四,栏目化的纪录片生存现状,使得现有纪录片生产周期“短平快”,缺乏精雕细刻和理性开掘的大气之作,显示出趋时而动的命题色彩。
我们要扭转这种局面,只有找出问题,正确对待,并明确方向,找准定位,才能走出纪录片创作的狭谷地区,真正拍摄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能代表“中国形象”又能走进国内市场、国际市场的优秀之作。我们必须建立以人为本,以观众为本,以作品为本的创作理念,深入生活,发现生活,挖掘生活中的真实之源,寻觅生活中的真实之趣,才能创作出具有真实之品的精品之作。
同时,我们还应该借鉴国外电视纪实节目的运作方式,运用多种多样的销售手段,推行跨媒体、跨地区、跨国界的全方位经营策略,才能掀开中国纪录片新世纪的创新篇章,才能真正凭自己的实力、自己的作品及其独特的风格和品牌走向世界、走向观众、走向未来、走向辉煌。
① 王攀:《纪录中国:不能小米加步枪》,《中国财经报》2005年1月15日。 ②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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