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女孩张珍的眼睛

在坝上的家访过程中，张珍家是我们到访的最后一户。

在我后来拍摄的图像里，八岁的张珍背着弟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镜头，那眼光里有疑惑、审视、委屈以及莫名其妙的悲伤，她肯定不知道这个镜头干吗对着她，对她又有怎样的意义。张珍是百色山区千万个贫穷孩子中的一个，但像她这样半含着泪水看镜头的孩子，我是第一次遇到，在寻像器里，我立时被她吸引了。

张珍（左一）和父亲、奶奶

她的父亲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她家的房子低矮黑暗，仿佛是生活先把房子压垮，然后再嘲弄房子里的人。看了她家的一切，忽然觉得张珍的眼神就是这悲凉生活的反射。

据包校长说这个孩子很聪明，我决定资助她读书，并非悲天怜人，我最直接最幼稚的想法是拯救她，真实的想法。可是，我真的可以拯救她吗？我有资格这么说吗？或许我只是想让她收敛起那样令人震撼的眼神。

离开的路上，山坡上一群返校的孩子追逐我们的车，我停下来，极力想找到张珍的眼睛。树林的那边是黑黝黝的寨子顶、金黄的稻田和看不透的群山。